趙心童與丁俊暉的德比戰(zhàn),是一段中國娛樂變遷史


克魯斯堡劇院空間狹小,只能容納980個座位。這里卻被譽為“斯諾克圣殿”,是1977年至今斯諾克世錦賽唯一的舉辦地。今年,這座圣殿首次迎來“中國德比”,29歲趙心童和39歲丁俊暉在斯諾克世錦賽1/8決賽相會,最終趙心童13-9戰(zhàn)勝丁俊暉晉級。
BBC記者在賽前預測,斯諾克比賽的歷史最高收視率可能就此刷新,其主導因素既非奧沙利文與希金斯的強強對話,也非特魯姆普或馬克·威廉姆斯的冠軍之爭,而是丁俊暉與趙心童的跨時代較量。一個是中國斯諾克的開路人,一個是破局者。
回望2005年,丁俊暉在中國公開賽擊敗“臺球皇帝”亨得利,斬獲中國首個排名賽冠軍,那一年也被稱為中國斯諾克元年。據(jù)統(tǒng)計,當時有1.1億觀眾在電視上見證了丁俊暉的登頂,斯諾克由此在國內(nèi)發(fā)展快速。那時,丁俊暉18歲。
丁俊暉奪冠那天,是趙心童的8歲生日。兩人生日僅相距2天,年齡剛好相差10歲。趙心童說,自己的夢想是像丁俊暉那樣成為斯諾克冠軍。

趙心童年少成名,潛力盡顯,奧沙利文一直對他不吝贊賞。2021年英錦賽,趙心童一戰(zhàn)成名,成為斯諾克“三大賽”歷史上首位90后冠軍,也是繼丁俊暉后第二位捧起英錦賽冠軍的中國選手。再到去年,趙心童上演克魯斯堡奇跡,成為亞洲首位斯諾克世錦賽冠軍,并且還是以業(yè)余外卡身份參賽。
在此之前,趙心童曾深陷“中國斯諾克假球案”漩渦,世臺聯(lián)對10名被指控打假球的中國球員開出罰單,其中參與操縱比賽的梁文博、李行兩人被終身禁賽。趙心童在道歉信中寫道,當朋友要求幫忙下注時,自己未能鼓起勇氣拒絕,“在這過程中我并沒有從中獲得任何形式的利益回報,我為當時的愚蠢的行為付出了沉重的代價”。由于主動承認且情節(jié)較輕,趙心童禁賽減期到1年8個月,于2024年9月解禁。
復出后,趙心童從業(yè)余球員重新開始。在克魯斯堡,趙心童從資格賽打起,連續(xù)贏下9場比賽,累計贏下111局?,創(chuàng)下世錦賽奪冠史上最多勝局紀錄。丁俊暉賽后發(fā)文祝賀:當年他踏碎的門檻,已成為大家的跑道,如今終于有人沖到了終點。
丁俊暉職業(yè)生涯20次闖入克魯斯堡,最接近的一次是在2016年,距離冠軍一步之遙,但不敵塞爾比。

今年,趙心童與丁俊暉在克魯斯堡上演“中國德比”,讓中國斯諾克在競技上實現(xiàn)了最理想的傳承。而在場外,這場相遇也是中國娛樂變遷史的一部分。
如同克魯斯堡從“輟學生聚集地”轉(zhuǎn)身為神圣的斯諾克殿堂,這項運動在中國同樣經(jīng)歷了形象更迭。早年間,臺球廳與歌舞廳、錄像廳并稱為鄉(xiāng)鎮(zhèn)青年的“娛樂三大廳”,也是賈樟柯電影中極具時代符號的先鋒場所,故事常常從這里發(fā)生。
但時至今日,歌舞廳變成了KTV,錄像廳被電影院取代,三大廳中唯一幸存下來的是臺球廳,并且已入駐北上廣深的各大商城。世界職業(yè)臺球和斯諾克協(xié)會主席杰森·弗格森對比道,他們第一次去中國時,那里還沒有斯諾克球桌,去年趙心童奪冠時,中國已經(jīng)有多達30萬家臺球廳。
臺球也不再是一項“壞小子”運動,而是白領(lǐng)階層緩解壓力的心靈出口。趙心童曾解釋兩者之間的聯(lián)系,這是“一項要創(chuàng)造障礙,解決障礙,并且在解決障礙的同時要以最合理正確的方式去做選擇,和人生一樣,每一桿都在做選擇。”

在克魯斯堡,趙心童戰(zhàn)勝了丁俊暉,接下來將迎戰(zhàn)肖恩·墨菲,衛(wèi)冕之路還在繼續(xù)。今年,趙心童已連續(xù)奪得斯諾克世界大獎賽、斯諾克球員錦標賽和斯諾克巡回錦標賽冠軍,成為斯諾克史上首位在單賽季包攬球員系列賽全部三站冠軍的選手,并且保持著100%的決賽勝率,其職業(yè)生涯共7次闖入職業(yè)賽事決賽,全部奪冠。
在很多采訪中,趙心童都會感慨自己能走上斯諾克之路,都是因為有父母的支持,自己是“臺球圈里最幸福的小孩”。7歲起,趙心童在自家樓下的球桌上開始接觸斯諾克,并很快趕超同齡人。趙心童父母不僅沒反對孩子打臺球,還把家中的客廳改造成球房,讓他專心練球。這場克魯斯堡的“中國德比”見證了傳承,更見證了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