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老球迷的印象里，李永波這個名字，幾乎就是國羽＂夢之隊＂三個字的代名詞。

二十四年執教生涯，他手底下走出去的世界冠軍數字停在了92這個門檻上，距離當年立下的＂一百個冠軍＂承諾，差了整整八步。

如今這位曾經在場邊揮毫指揮的強人，身影已經出現在馬來西亞的一片榴蓮園里。

有人調侃說，他把當年攥球拍的手，換成了擺弄果樹的手。

這個轉身，比很多人想的都要徹底。

一、執教二十四載后的轉身

時間線要拉回到2017年5月。

這一年，國家體育總局乒羽中心正式對外公布，55歲的李永波不再擔任中國羽毛球隊總教練。

這個消息當時在體育圈掀起的水花不算小，畢竟他從1993年被推上主教練的位子算起，已經在這個崗位上坐了整整二十四年。

那一年的國羽，其實處在一個尷尬的節點。

里約奧運會剛過去不久，隊伍拿了男單金牌（諶龍）、男雙兩塊金牌，跟四年前倫敦奧運會包攬全部五金的盛況一比，落差擺在那兒，誰都看得見。

輿論對總教練的追問一波接一波，隊內的新老交替也到了不得不動的時候。

官方給出的表述是＂進入新周期，需要新的執教思路＂，。

李永波卸任那陣子，其實很多人以為他會順勢進入國內體制內的行政崗位，或者接受某個外國羽協開出的高價合約。

類似的邀約當時確實不少，尤其東南亞幾個羽毛球強國。

可他都沒接。

他給出的態度也很明確，教球這件事，他只想給中國教。

那么，離開北京、離開羽毛球館，接下來他去干什么？

答案讓很多人意想不到，飛機降落在了吉隆坡。

一位剛卸任的國家隊總教練，跑到東南亞去種水果，反差本身就夠抓人眼球。

但如果把時間線攤開看，選擇馬來西亞這件事并沒那么突兀。

他執教期間頻繁往返東南亞參加國際賽事，對當地的氣候、市場、人情打交道并不陌生。

榴蓮這個東西，在他退出國家隊之前，已經開始在中國市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溫。

他把注意力放在這上面，與其說是心血來潮，不如說是踩著一個正在起勢的風口。

二、南洋兩百畝的新戰場

李永波在馬來西亞圈下的那片園子，規模不算小。

多家媒體報道過大致數字，租下的耕地面積在兩百畝上下，以榴蓮為主打，同時搭配了幾種其他熱帶水果做補充。

搞過農業的人都清楚，種榴蓮跟種大棚菜完全是兩碼事。

榴蓮樹從下地到開花掛果，正常要熬五到七年，頭幾年基本純投入沒產出，中間還得防臺風、防蟲害、防病菌。

品種選擇上，貓山王、黑刺、D24這幾個高端品種價格高，但對土壤和管理的要求也更挑剔。

李永波這一腳踩進去，就是一場周期長、門檻高的持久戰。

趕巧的是，他這盤生意接上了中馬兩國果品貿易的一次大提速。

2024年6月19日，中國海關總署與馬來西亞農業和糧食安全部正式簽署了帶殼鮮果榴蓮輸華議定書。

這份文件簽完之后，馬來西亞新鮮榴蓮第一次可以走合法通道整果直接進入中國大陸市場，此前幾十年里，馬來榴蓮進中國只能走冷凍果肉或冷凍帶殼的路子，鮮果這條道一直是關著的。

8月，第一批馬來鮮果榴蓮抵達鄭州機場，正式在國內商超和電商平臺鋪開銷售。

這個政策口子一開，對整個馬來西亞榴蓮種植端的影響是拉動式的。

原本主要供應本地和東南亞周邊的鮮果，突然多了一個體量驚人的下游市場。

種植園的收購價、地租價、加工價，都跟著往上抬了一截。

李永波手里那兩百畝，正好處在這波上行的節奏里。

據部分馬來當地媒體走訪提到，他的園子已經開始向中國和其他海外市場供貨，走的是中高端貓山王為主的路線。

榴蓮這行水挺深，光有錢和地不夠，還要懂季節、懂樹、懂人。

據接觸過他的當地果農透露，李永波在園子里不是甩手掌柜，收果季節他常在現場，跟工人一起看果、分級、裝箱。

這份做事的勁頭，其實跟他當年蹲在訓練場邊盯隊員每一板殺球的樣子，沒什么兩樣。

用力氣磨事情，是他從體制里帶出來的老習慣。

有意思的一個小細節，他在采訪里提過，選擇榴蓮這個品類而不是別的水果，其中一個原因是它＂難種、門檻高、回報慢，但一旦種成了別人搶不走＂。

三、球場之外未曾斷的羽球線

要說他徹底跟羽毛球告了別，那也不準確。

人雖然在南洋，跟這個項目的連接從來沒斷過。

卸任之后，李永波陸續推動落地了＂李永波金牌俱樂部＂這塊青少年培訓品牌。

目前該俱樂部在國內多個城市有布點，從他的家鄉大連，到深圳、廣州、成都、佛山，都能找到掛著他名字的青訓網點。

走的路子是把國家隊多年的訓練體系做成模塊，向下沉到俱樂部化運營，主要接青少年培訓、賽事組織和教練進修這幾塊業務。

他本人會不定期飛回國，參加俱樂部的公開課、開幕式和小球員的選拔活動。

除了自己的俱樂部盤子，李永波在羽毛球商業賽事和媒體解說上的露面也沒停過。

2024年巴黎奧運會期間，他多次對國羽新一代的表現做過點評。

那屆奧運，中國羽毛球隊最終拿下2金3銀，成績比東京有所回升，但距離倫敦周期還有明顯距離。

談到年輕隊員的時候，他的話依然直接，該表揚的表揚，該點問題的地方也不繞彎子。

對國羽這幾年的走向，他公開場合的表態基本圍繞一個意思，中國羽毛球需要長線的青訓投入，不能只盯著一個奧運周期算賬。

有件事挺打動人。

他推動的青少年俱樂部在收費上一直壓得比較低，尤其對家庭條件一般的苗子，會有專門的獎學金和試訓通道。

用他自己的話說，從省隊一路練上來的孩子他見得多，最怕的就是好苗子被錢卡住。

92這個數字承載的是二十四年積累下來的成績單：

奧運會金牌18枚，加上世錦賽、湯姆斯杯、尤伯杯、蘇迪曼杯、世界杯的團體和單項冠軍累加而成。

倫敦奧運會包攬羽毛球全部五金的歷史一幕，至今沒有任何一支國家隊復制過。

100這個口號從一開始就是激勵隊伍用的，他自己后來在采訪里也承認，那句話更多是給年輕隊員打氣，未必真要湊成整數。

差的八個，從競技的角度并不改變什么，但留在數字上的這份不圓滿，反倒讓92更像一個真實的、有血有肉的答卷。

人生的很多事，本來就不會正好停在整數上。

李永波從國羽走出去，做榴蓮、辦俱樂部、坐解說席，其實是把一份沒完的事情，換了個方式接著做。

老一輩體育人身上那種＂要把一件事干出來＂的勁頭，在他身上沒散。國家隊的日子結束了，園子里的日子剛開頭。

進入2026年，李永波64歲。

榴蓮園的采收季已經進入他接手以來的第二個盛產周期，青訓俱樂部的規模還在往外拓展，媒體請他出鏡的活動一年下來也沒斷過。

一位老教練用自己的方式，把退休后的時間填得滿滿當當。

一個執了二十四年鞭的人，退下來之后，既沒有徹底轉身，也沒有原地打轉，而是選了一條別人少走的路。

92這個數字已經寫進了國羽的歷史檔案，兩百畝的園子和一批批青訓孩子，是他給自己開的下一個賽程。

從北京首都體育館的教練席，到彭亨州雨林邊緣的果園，李永波給出的答案是：

換個場子，繼續干。

參考文獻：

中華人民共和國海關總署、馬來西亞農業和糧食安全部：《關于馬來西亞鮮食榴蓮輸華植物檢疫要求議定書》，2024年6月19日簽署。

國家體育總局乒乓球羽毛球運動管理中心：關于中國羽毛球隊總教練調整的公告，2017年5月。